修道人身着越布单衣,爱如阮籍、孙登之类高人一样长啸。有时候也会与豪门贵胄一起,在歌姬美妙的歌声中酣然入睡,酒意正浓时也曾喝月不落,壮志情怀也无人阻挠。中原尚未收复,不敢登眺。
如今自己甘冒风沙去作万里之行,公务在身、不得不行。不要吟唱哀叹社稷不振、家国兴亡的作品,不要寻找历经时世的旧臣,只怜惜那些中原遗老。同诗社的朋友以及爱人,断肠于此早秋季节。此去异国他乡尚不知要多少时间,但待我重归杭城,只要看一看我头上新添了多少如霜白发,就完全可以验证我在外面经受了多少离愁的折磨。
注释
1.龙吟曲:词牌名。
2.陪节:陪同使节。
3.苏门啸:苏门山在今河南辉县西北,晋时孙登、阮籍相会于此。孙登是隐士,善长啸。
4.四佳公子:指春秋战国时的信陵君、平原君,盂尝君、春申君。
5.五陵:汉代高帝长陵,惠帝安陵,景帝阳陵,武帝茂陵,昭帝平陵,均在长安(今陕西西安市),为当时豪侠聚集地。
6.挠:扰乱,阻挠,又有弯曲、屈曲意。
7.神州未复:神州原指中国,南宋词人笔下均指中原,指长江淮河以北地域。
8.慵:懒。此处还渗有由于情绪恶而怕登高远望。
9.稷穗:《诗·王风·黍离》“彼黍离离,彼稷之穗。行迈靡靡,中心如醉。”这是哀叹社稷不振、家国兴亡的作品。
10.乔木:通常指喻历经时世的旧臣。
“有时也伴,四佳公子,五陵年少。”曾几何时,也与那临安一带的豪门贵胄一起“歌里眠香,酒撼喝月,壮怀无挠”。在歌姬美妙的歌声中酣然入睡,酒意正浓时也曾喝月不落。那些繁华奢靡的生活虽历历在目,然而词人内心中却还在为“神州未复”而感慨。国家江山尚未统一,破败山河和贵族奢靡的生活形成对比。词人忧国忧民,“慵登眺”实为不忍去看这惨败的景象:世道未平,朝廷却一派靡靡之相,实在令人叹息和遗憾。
上片作者感叹自己曾经的生活情致,并为国事深深担忧。下片则为远去使金一事作出评判。“今日征夫在道,敢辞劳,风沙短帽?”曾经的自己甚至不愿登高远眺,今日却为公事冒漫天风沙出使金,不敢辞劳。一路北上,必然会看到曾经的故园,那残垣断壁、遗花残草可以不去看望,但是如果碰到南迁时遗留在故国的老人们,他们问起自己山河一统的事情,自己却无法诉说,只能满怀悲哀,忍着不去吟诵“稷穗”一诗了。
“同社诗囊,小窗针线,断肠秋早。看归来,几许吴霜染鬓,验愁多少!”好友们因爱好一致而同结诗社,那诗囊里有多少志同道合的名词佳句;而家里面的亲人,每每坐于窗下细细地用针线缝制词人的衣裳,饱含多少浓情蜜意。好友情谊,家人情感,在这令人断肠的早秋里要一并离别,多么令人哀伤。此去时长道难,只一任霜华染白了鬓发。等词人归来之时,看那头顶的斑斑白发,便知其独自忍受了多少的离愁别意。
全词紧扣离别之意,从往事的回顾到与好友、家人离别的不舍之意在词句中一一展现,情意动人。这常人的情谊中也深含对家国的深情,感情更进一层。词句虽没有词人一贯的雕琢华丽之风,但贵在平实,也深值品吟。
查《金史·章宗纪》,每年九月朔日为金章宗完颜璩生辰,称为天寿节,南宋例于六月遣使往贺;《金史·交聘表》记在八月,则为宋使抵达燕京之期。盖六月派遣,七月初启程。史达祖得以陪行,应在他为韩侂胄堂吏时。韩侂胄于宁宗庆元元年(1195)执政,至开禧二年(1206)北伐(此年宋金交兵,不遣使),这十一年中间,派遣史达祖随行使金都有可能。
《四库全书总目·梅溪词提要》谓“必李壁使金之时(按为开禧元年事),韩侂胄遣之随行觇国(侦察金人动静)”,此说可备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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