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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宫春·寿王虔州

吴文英 〔宋代〕
怀得银符,卷朝衣归袖,犹惹天香。星移太微几度,飞出西江。吴城驻马,趁鲈肥、腊蚁初尝。红雾底,金门候晓,争如小队春行。
何用倚楼看镜,算橘中深趣,日月偏长。江山侍吟秀句,梅靥催妆。东风水暖,弄烟娇、语燕飞樯。来岁醉,鹊楼胜处,红围舞袖歌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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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得”三句,明王之身份。言王虔州本是天子近臣,身上藏有天子所赐的银符作为凭证,每天上朝归来,朝衣上、袖口内犹自散发出皇家专用的御香味。“星移”两句,写王之官威。“太微”,星座名,位于北斗之南,以五帝座为中枢,乃天子庭也。此言王虔州像一颗明星紧紧向太微星靠拢一样,在皇上身边作事,他一旦出了宫门,就好比大江之水滔滔东去似的威风八面。“吴城”两句,点祝寿地点及寿诞期。言王因公干在吴城暂时停留一段时候,正好赶上秋风起鲈鱼肥的季节,又巧遇上他的寿诞日,所以就在祝寿宴上大家齐来品尝那吴中名肴鲈鱼脍和陈年腊酒。“蚁”即酒糟,如白居易诗“绿蚁新醅酒”。“腊蚁”即腊月所制的酒,这里指陈酒。“红雾底”两句,暗指王乃宦官身份。“红雾底”,红雾,指红粉胭脂;底,即里面,处之意。即指王是个身在宫女群里的宦官。“金门”,即金马门,是宫中宦官(太监)办事之处,因门旁有金马,所以称金马门,简称金门。“小队”,本为军队之称,据《宋史·兵志》:“每三人自相得结为一小队,合三小队为一中队。”这里泛指为卫队。因为外臣出门常有小队开道,所以这里将小队指代为外臣。此言王在宫内其实也很辛苦,他整天生活在宫女们中间,并且还要在宫中宦官署中候差到天亮。这比不上外臣们游春踏青那样的自由快活。
“何用”三句,转而作劝慰语。“橘中”,事见《幽怪录》:“巴邛橘园中,霜后见橘如缶。剖开,中有二老叟,象戏;象橘中之乐,不减商山,但不得深根固蒂耳。”后世有象棋谱,即名之《橘中秘》。此言王虔州实在也不须经常奴颜地去侍候宫中的那些嫔妃们,如果外出,就能像橘中老者那样在小天地里自在快活了。所谓“壶中日月长,袖里乾坤大”就是这样。“江山”两句,承上劝慰,诱导之。词人说:“自然界中有多少美妙的山山水水等着我们前去吟咏歌颂,您何必要将时间都浪费在催促宫女们快些化好梅花妆等的杂事上呢?”“东风”两句,继续诱导。词人说:“如果到了明年春天,春风吹暖鸭先知的时候,皇宫外面的世界将是炊烟缭绕娇无限,燕子呢喃帆樯间,这是多么美妙的自由天地呀!”“来岁醉”两句,预约第二年祝寿再见。“鹊楼”,暗示七夕鹊桥会,与上片“鲈肥”句时令相合;也是点明王虔州的寿诞,时在七月初。词人说:“我希望在明年七月初您的寿诞之时,我们仍能在这里共度七夕佳节,相聚欢宴,边观看歌女们的红袖飘舞,边谈笑侑酒,一醉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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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文英
吴文英(约1200~1260),字君特,号梦窗,晚年又号觉翁,四明(今浙江宁波)人。原出翁姓,后出嗣吴氏。与贾似道友善。有《梦窗词集》一部,存词三百四十余首,分四卷本与一卷本。其词作数量丰沃,风格雅致,多酬答、伤时与忆悼之作,号“词中李商隐”。而后世品评却甚有争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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