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众美集聚,自古以来就是风流之地。回想起来往年曾来渭南游玩过。西施和范蠡功成离去,在千里江水中泛起一叶扁舟。
古往今来多少美好的女子,都来开满鲜花的小洲上玩拾翠的游戏。特别是那个偏僻的村庄,远远看出来吴国旧地,晚上烟气散去,只见两三户人家散落在古渡头。
注释
⑴瑞鹧鸪:词牌名。双调五十六字,前段四句三平韵,后段四句两平韵。
⑵全吴嘉会:即“吴会”,指苏州。嘉会,众美毕集。
⑶渭南:县名,陕西省渭南县。也指渭河以南。柳水曾南游苏州,故有此句。
⑷西子:西施。春秋时,越国败于吴国,越王句践将西施献给吴王夫差以求降。越相:指范蠡。相传范蠡助越王句践灭吴后,携西施泛舟隐于五湖。
⑸沧江:泛指江水。以江水呈苍色,故称。一作“沧波”。此句谓范蠡功成名就后归隐而去,与西施泛舟五潮。
⑹盈盈者:姿态美好的女子。
⑺拾翠:拾捡翠鸟的羽毛作为饰品。语出曹植《洛神赋》。此指游春踏青等游乐活动。芳洲:长满花草的水中小洲.
⑻簇簇寒村:一丛簇的村落。江南乡村多临水,给人一种寒意,故云寒村。寒村,一作“寒竹”。
⑼南朝路:借指春秋时吴国旧地。南朝历代统治者偏安江东一隅,其统治的范围包括了当初吴国故地。一作“南朝画”。
此词与《双声子·晚天萧条》一首同为怀古词,且同为姑苏怀古,彼词乃一百零三字的长调,此词仅六十四字,却自有特色。
《双声子·晚天萧条》明写自身行踪,以行踪引入怀古;此词只以上片“渭南往岁忆来游”一句概写自身行动,以下片中“遥认”二字重复点明,是以追忆的形式展开怀古。彼词景物描写处处显得寥廓、博大、苍茫,景与史相融、相交。此词景物描写,首句“全吴嘉会古风流”,一句概括语,从宏观的角度包容古今;少女“芳洲”“拾翠”的画面则写得细致精美,现实的生括气息浓郁。而“晚烟”中的“簇簇寒村”与冷落的“古渡头”却显得苍凉冷落,使整个简洁清新的面面中,蕴涵有苍茫的历史感。彼首咏述的古事较为坐实,且带有词人对历史较为鲜明的认知倾向;此首咏述的古事简约且带有传说的性质,给人以幽约迷蒙之感。结尾那“晚烟”中的“古渡头”蓦然将古今时空叠合,恍惚使人觉得那或许就是当年范蠡携西施泛五湖登舟处。怀古尽管简约缥缈,词作内涵却隽永而又丰厚。
古代文学中的怀古往往不是关心历史的得失,而通常是将瞬间的功业成败和万古常新的景物相对而言,从永恒的自然中体会人生的短暂,从而抒发沧海桑田、功业不再的悲哀。柳永此词恰是如此。所谓怀古实际上是所表达的是一种人生感受,但它并不虚无,而是体现为一种对待生命热切而沉重的关怀,“三两人家古渡头”所展现的沧桑和永恒即富有这种生命意蕴。
柳永在此前有诗《西施》(苎萝妖艳世难偕)一首咏西施悲剧,采用的是吴亡西施沉江而死的结局。此词中的西施结局却取传言中的另一说。于此可见柳永为抒情的需要,让历史材料为己所用的创作态度。
名家点评
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王星琦《柳永集》:别本“寒村”或作“寒竹”,“南朝路”或作“南朝画”,明确点出了画境,反显直露,不若作“村”或“路”,意境含蕴,想象余地更大。路,特别是古道,有一种继往开来的神秘感,特别有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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