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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坡羊·嫩绿芭蕉庭院

唐寅 〔明代〕
嫩绿芭蕉庭院,新绣鸳鸯罗扇。天时乍暖,乍暖浑身倦。整步莲,秋千画架前。几回欲上,欲上羞人见。走入纱厨枕底眠⑽。芳年,芳年正可怜;其间,其间不敢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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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及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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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一座长满芭蕉,荡漾着绿色春光的庭院里,一位少女轻轻地摇动着手中刚刚绣好的绘有鸳鸯戏水图案的罗扇。天气刚刚转热,而气候的变化使她感到浑身疲倦,慵懒无力。她穿好鞋袜,轻移莲步,缓缓来到园中的秋千架下。她几次欲上秋千,又怕被人看见,几番踌躇,最终还是伤心地回到闺房,躲进纱帐,倚枕流泪。少女正处芳龄,惹人喜爱。然而,心中的烦恼和苦闷把她折磨得心神不定,又不敢向人倾诉。
注释
⑴商调:宫调名,一般表达凄怆怨慕的感情。此处的“商调”指南曲商调。山坡羊:曲牌名,句式由九句到十二句不等。
⑵嫩绿:浅绿。
⑶芭蕉:植物名,大者可高达丈余。
⑷罗扇:质地稀疏的丝扇。罗,一种质地轻软、有花纹的丝织品。
⑸乍暖:刚刚转暖;骤然变暖。
⑹步莲:形容美女的脚步。一作“金莲”。
⑺秋千:游戏器具。其形状为木架上悬两绳,下拴横板。玩者或站或坐在板上,两手握住绳索,使其前后晃动。
⑻画架:指秋千上绘有图画的木板。
⑼纱厨:纱帐。一作“纱橱”。
⑽枕底眠:一作“枕泪眠”;一作“假欲眠”。
⑾芳年:(尤指女子)美好的年岁;青春年华。
⑿可怜: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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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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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散曲,估计是唐寅年少时的作品,因为唐寅年老之后信佛,其诗词的意境也较消极。在该曲中,一幅美少女打秋千的图画正随风飘荡;而少年唐寅的梦中情人,就正是这个样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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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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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曲共分三层。
前四句为第一层。“嫩绿芭蕉庭院,新绣鸯鸳罗扇”。点明时间为春时,地点为闺中的庭院。二句突出“嫩绿”“鸳鸯”二词。芭蕉嫩绿,出于闺中少女眼中,是其感叹身世的出发点。此时,万物葱茏,百花俱放,正是春游、踏青的好时候,少女心目中理应充满憧憬与欢乐,但是,少女只是手执新绣的罗扇,安坐于庭院之中。但罗扇上的“鸳鸯”却暗示少女心中并不安,萌动了春情。这二句为写实,然实中有虚。后二句写主观感受,持高扇坐于芭蕉浓影之下,正是“天时乍暖”的暗示,乍暖时,心里有情却无法直言,于是春困愈浓,只能是“乍暖浑身倦”。这实在是传神之笔。少女心烦意乱,百无聊赖的形象逼真地再现出来了。
第二层为第五至第八句。“整步莲”,突兀一转,暗示少女欲有行动。“秋千画板前”,说明目的是要打秋千。预示少女企图从无聊与烦乱中寻求解脱,然而伫立于画板之前,“几回欲上”,竟是终于上不去,原因在于羞于被墙外世人看见。此时,不难见出,这个怀春少女心里矛盾重重,既希望与外人交往,获取赏识,却又害怕被人看见。然而,世外的神秘和鼓动的春心都诱惑着她,另一方面,长期的闺房教育,又严密地束缚她。这正是封建社会深闺秀女的共同特征。
第三层为最后五句。既然羞与外人相见,还是回到闺房中去吧。却又睡不着,只能是“枕底眠”,这里又一转,仍然是百无聊赖。这是一种无端无终的少男少女们的冲动,无休无止的人生烦恼,集中于一点,只缘“芳年正可怜”,芳年如花,惹人喜爱,但是,闺中少女却是叔寞无赏,自我感叹而已。想到这里,便不敢再往下想了,更羞于对外人讲。是的,其间的痛苦,世代少女都尝尽了。这忍着泪水的缄默中,蕴含着对扼杀人性的封建礼教的批判,对饱受压抑的少女的同情,对自由的热切向往。 [5]
在形式上,全曲采用顶真格的修辞手法,数句首尾蝉联,运用时又同中有异。因势变化。“天时乍暖,乍暖浑身倦”,重复“乍暖”二字,强调在芳草新绿的季节,少女爱意识的觉醒和慵懒无聊的思绪;“几回欲上,欲上羞人见”,重复“欲上”二字,突出少女几度徘徊,瞻前顾后的矛盾心理;“芳年,芳年正可怜”,则把贯穿在全曲中对少女的美貌、娇羞、甜蜜而苦涩的心理和顾影自怜的动作一语道破;“其间,其间不敢言”,重复“其间”二字更妙。“其间”既可指“纱厨”之内,暗示罗帐内少女美丽的体态;又可指少女的内心,表明心中有痛苦欢乐珍藏其间而不敢向人吐露。重复之处,正是曲中的节奏点,通过对冉奏点的强化,少女的寸寸柔肠、缕缕情丝和痴情的神态,都被淋漓尽致地充分表现出来。声律上句句叶韵,一韵到底,清新爽朗,带有民歌风味,语言流畅而不平滑,感情真挚而不浮浅,格调委婉而不艳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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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寅
唐寅(1470—1523),字伯虎,一字子畏,号六如居士、桃花庵主、鲁国唐生、逃禅仙吏等,汉族,南直隶苏州吴县人。明代著名画家、文学家。据传他于明宪宗成化六年庚寅年寅月寅日寅时生。他玩世不恭而又才气横溢,诗文擅名,与祝允明、文征明、徐祯卿并称“江南四大才子(吴门四才子)”,画名更著,与沈周、文征明、仇英并称“吴门四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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