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人的寿命到七十的已是稀少,这样百年光阴,三十年先已勾销。七十年间,前十年是无知的孩童,之后十年是白发垂髫的老者。剩下的五十个年头,昼夜对分,才刚刚分到一半的时间享受着白日的普照。风雨交催,日月如梭,时光如水般流逝。沉下心来仔细想想,倒不如及时行乐的好。
注释
1.蟾宫曲:曲牌名,又称“折桂令”等,共十一句七韵,可与“水仙子”合为带过曲。
2.想人生七十犹稀:杜甫《曲江二首》:“酒债寻常行处有,人生七十古来稀。”犹稀,已经很少。
3.尫羸(wāng léi):身体衰弱,这里指老朽。《抱朴子·自叙》:“洪禀性尫赢,兼之多疾。”
4.昼黑:白天和黑夜。
5.兔走乌飞:日月流逝之意。古人传说月中有玉兔,日中有三足乌,故常以乌兔指代太阳和月亮,称日月更替、时光流逝为“兔走乌飞”。韩琮《春愁》:“金乌长飞玉兔走,绿鬓长青古无有。”
6.仔细:《元曲三百首详注》(2017年2月第3版)作“子细”。沉吟:思索,考虑。
7.便宜:合算,划得来。
8.白发相催:白发增生,老之将至。
9.仔细思量:认真思考。
开篇的“百岁光阴”和“人生七十古来稀”是人们司空见惯的两句俗语,可谓是老生常谈。但一旦排在一起加以比较,指出了两者的矛盾,“老生常谈”中见出新意。接着的“先过了三十”中,一个“先”字说明这场分析计算不过刚开了头。接着五句一步步计算出人生真正有效的时间不过二十五年。前八句如同在做算数的减法、除法,犹如剥笋,层层相逼,穷追不止,直到原先粗大的外壳只留剩一丁点儿的笋尖。接着二句还点出人生真正有效的时间中还有风风雨雨,方才得出“不如快活了便宜”的结论。
全曲在语言上多用口语、衬字,显得通俗;在表达上不假借烘托渲染,平白直叙,典故均化用得十分妥帖,无晦涩之感;在创作艺术上汲取较多民间俚曲的营养,显得生动有趣;在构思上以妇孺皆知的加减乘除来表达主题,可谓独树一帜,写得酣畅快意,直泻而下;在思想上不外乎“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八个字,显得颓靡消极,但在元代那个特殊的朝代,这种消极的思想表明了作者对传统“出仕为官”的人生模式的怀疑与否定,体现了作者对生命存在、个体价值的思考与重视,故全曲虽是在说人生短暂,却并不缠绵悲苦,反而在爽利的计算中给人以纵观历史人生的豪放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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