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子寿席上赋曲一首。元世祖至元二十四年中秋在遐观堂对月,朋友中有唱《黑漆弩》的,我嫌其与中秋没什么关系,于是改赋一首,呈给雪崖使君。
乘着白鸾的仙女随风露自泛浩荡的青天降落,但我似乎感到奇怪,为什么我的头上会有这么多的白发。我问他们,嫦娥独居月殿不嫁,为什么如此空留?他们说,好就好在美丽的容貌千年不变。可笑辛稼轩虽然豪迈,却过于相信杜甫“斫却月中桂 ,清光应更多”的诗句。其实何须费力去砍伐婆娑的桂树,那月中不是有吴刚,早就挥着斧子,向桂树砍了无数遍?
注释
⑴丁亥:指元世祖至元二十四年(1287年)。
⑵黑漆弩:曲牌名,由同名词牌入正宫乐调而成,又名《鹦鹉曲》。
⑶使君:对州县长官的尊称。
⑷青冥:天空。乘鸾女:月宫的仙女。《异闻录》载唐玄宗与申天师游月中,见素衣仙娥十余人,“乘白鸾,笑舞于广庭大桂树下”。
⑸姮(héng)娥:即嫦娥。
⑹停云老子:南宋大词人辛弃疾于铅山居所筑停云堂,自称“停云老”。停云之名,用陶渊明《停云诗》意。
⑺“过信”句:辛弃疾有《太常引》词咏月,末云:“斫去桂婆娑,人道是清光更多。”语本杜甫《一百五日夜对月》:“斫却月中桂,清光应更多。”所以说他“过信少陵诗语”。少陵,杜甫自号“少陵野老”。
⑻吴刚挥斧:《酉阳杂俎》载汉西河人吴刚学仙犯过,遭罚砍斫月中桂树,树随斫随合。
作者似乎是在“青冥风露”中追随玄宗进入了月宫,而且仙子“似怪我白发如许”。照此看来,他与仙子该是旧相识,不然怎知他从前少年黑发,而今又奇怪他变化成白发。作者把自身投入月中,神游蟾宫,且在仙女诧异他老去头白时仍惦记着孤寂的嫦娥嫁没嫁人:“问姬娥不嫁空留。”仙女们却回答:“她不嫁也不关旁人事,好在她青春千古不变。”见到了月中仙子,关心地问起嫦娥,却遭到仙子的奚落:“嫦娥容颜千古,而你已白头。”然而作者心胸宽广,并不因此失落,而是转了心思:“笑停云老子人豪,过信少陵诗语。”杜甫诗有“斫却月中桂,清光应更多”,意思是如若把遮光的桂树砍没了,月便会更明亮;辛弃疾因这句诗而写下“斫去桂婆娑,人道是清光更多”的词句。作者又生发奇想,调侃性子爽直的“停云老”辛弃疾,竟然相信了“少陵野老”杜甫关于“桂除月更亮”的说法,真是傻得可爱。之后又对辛、杜两人说:“更何消斫桂婆娑,早已有吴刚挥斧。”意思是叫二人不必担心那月上婆娑的桂树没人砍,因为早已有吴刚挥着斧头在一遍又一遍地砍伐。
曲子赞美皎洁的月,但避开了月亮碧海青天孤悬冥空的凄清,而是通过有关月的种种传说、典故以及诗词作品,把月的世界写得充满了美人、美景和美丽联想,给月增添了无穷魅力。虽然句句表现出对月的热爱和赞美,却通篇没见一个“月”字,足见姚燧高超的艺术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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