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百年,活到七十岁的十分罕见。想起她细细的腰身,长长的绸裙子拖在地面;刻花的头饰沾上了香粉,明亮的眼睛是那样媚妍;头上的金钗斜倚在枕上,乌云般的秀发向下披散。我到了晚年反而追忆起少年的追欢,倒还不如日日饮酒大醉,今天连着明天。
注释
①率(曲)地:拂地。
②乌云:乌黑的秀发。
作品一开始两句就将“人生七十古来稀”的俗谚作为定理和事实冷冷道出,隐示了自己的暮年心绪。但在这样的严冷背景下,作者脑际浮现的却是一位美丽姑娘的倩影。在她纤如杨柳的楚腰上,束着一条长长的罗裙,裙幅的下摆拖拂到地上,可以想见款移莲步时的袅娜;她头额上贴着刻花的金钿,钿片上还沾着梳妆时的香粉,秋波流眄,含情脉脉;当她躺卧在绣榻上时,金钗斜碰在枕上,一头乌云似的柔发如瀑布般垂披下来。作者用三句鼎足对。细腻而深情地描绘了美人的三幅剪影,香艳绮丽的情调同前两句的沉冷形成了巨大的反差。使读者心中产生了一种怦然震动的感觉。从散曲小令惜墨如金的章法来看,这三句不是散漫无序的随意浮想,而是代表了作者前尘旧影中三个互相联系的阶段:“罗裙”句写姑娘曳裙而至,亭亭玉立,这是同作者的初逢;“花钿”句写姑娘草草完妆,媚送秋波,这时已与作者互有了情意;“金钗”句写姑娘玉体横陈,钗斜鬓乱,其同作者亲昵的程度已经不言自明。可惜这相逢一恋爱一交欢的三部曲只是一段短短的乐章,“暮年翻忆少年游”七字便揭示了一场春梦不复存在的悲剧性结局。作者抚慰心灵伤痛的唯一手段是借酒浇愁以求忘却和麻醉,“不如今朝醉了明朝醉”的愿望中充满了颓伤和无奈。然而,从“今朝”、“明朝”的强调中,也可见出他直到“暮年”还是未能忘情于痛苦。
这首小令的一首一尾,同元散曲“悟世”说教的作品看似无大差别,但因有了中间婉丽而动情的忆旧,就使这些老生常谈带上了个人的情味,全无迂腐空泛的感觉。情场上无论是得意还是失意,都能使诗人(散曲作家也是诗人)百感交集,在作品中注入活动的真性情:爱情对于文学的作用真是不可小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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