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得像入定了的一般,那天竹, 那天竹上密叶遮不住的珊瑚; 那碧桃;在朝暾里运气的麻雀。 春光从一张张的绿叶上爬过。 蓦地一道阳光晃过我的眼前, 我眼睛里飞出了万支的金箭, 我耳边又谣传着翅膀的摩声, 仿佛有一群天使在空中逻巡…… 忽地深巷里迸出了一声清籁: “可怜可怜我这瞎子,老爷太太!”
生命是张没价值的白纸, 自从绿给了我发展, 红给了我热情, 黄教我以忠义, 蓝教我以高洁, 粉红赐我以希望, 灰白赠我以悲哀; 再完成这帧彩图, 黑还要加我以死。 · 从此以后, 我便溺爱于我的生命, 因为我爱他的色彩。
露水在笕筒里哽咽着, 芭蕉的绿舌头舐着玻璃窗, 四围的垩壁都往后退, 我一人填不满偌大一间房。 我心房里烧上一盆火, 静候着一个远道的客人来, 我用蛛丝鼠矢喂火盆, 我又用花蛇的鳞甲代劈柴。 鸡声直催,盆里一堆灰, 一股阴风偷来摸着我的口, 原来客人就在我眼前, 我眼皮一闭,就跟着客人走。
黄昏是一头迟笨的黑牛, 一步一步的走下了西山; 不许把城门关锁得太早, 总要等黑牛走进了城圈。 黄昏是一头神秘的黑牛, 不知他是哪一界的神仙—— 天天月亮要送他到城里, 一早太阳又牵上了西山。
“蜡炬成灰泪始干”——李商隐 红烛啊! 这样红的烛! 诗人啊! 吐出你的心来比比, 可是一般颜色? 红烛啊! 是谁制的蜡——给你躯体? 是谁点的火——点着灵魂? 为何更须烧蜡成灰, 然后才放光出? 一误再误; 矛盾!冲突! 红烛啊! 不误,不误! 原是要“烧”出你的光来—— 这正是自然的方法。 红烛啊! 既制了,便烧着! 烧罢!烧罢! 烧破世人的梦, 烧沸世人的血—— 也救出他们的灵魂, 也捣破他们的监狱! 红烛啊! 你心火发光之期, 正是泪流开始之日。 红烛啊! 匠人造了你, 原是为烧的。 既已烧着, 又何苦伤心流泪? 哦!我知道了! 是残风来侵你的光芒, 你烧得不稳时, 才着急得流泪! 红烛啊! 流罢!你怎能不流呢? 请将你的脂膏, 不息地流向人间, 培出慰藉的花儿, 结成快乐的果子! 红烛啊! 你流一滴泪,灰一分心。 灰心流泪你的果, 创造光明你的因。 红烛啊! “莫问收获,但问耕耘。”
白日底光芒照射着朱梦, 丹墀上默跪着双双的桐影。 宴饮的宾客坐满了西厢, 高堂上虎踞着它们的主人, 高堂上虎踞着威严的主人。 丁东,丁东, 沉默弥漫了堂中, 又一个鼓手, 在堂前奏弄, 这鼓声与众不同。 丁东,丁东, 听!你可听得懂? 听!你可听得懂? 银盏玉碟──尝不遍燕脯龙肝, 鸬鹚杓子泻着美酒如泉, 杯盘的交响闹成铿锵一片, 笑容堆皱在主人底满脸── 啊,笑容堆皱了主人底满脸。 丁东,丁东, 这鼓声与众不同── 它清如鹤泪, 它细似吟蛩; 这鼓声与众不同。 丁东,丁东, 听!你可听得懂? 听!你可听得懂? 你看这鼓手他不象是凡夫, 他儒冠儒服,定然腹有诗书; 他宜乎调度着更幽雅的音乐, 粗笨的鼓棰不是他的工具, 这双鼓棰不是这手中的工具! 丁东,丁东, 这鼓声与众不同── 象寒泉注淌, 象雨打梧桐; 这鼓声与众不同。 叮东,叮东, 听!你可听得懂? 听!你可听得懂? 你看他敲着灵鼍鼓,两眼朝天, 你看他在庭前绕着一道长弧线, 然后徐徐地步上了阶梯, 一步一声鼓,越打越酣然── 啊,声声的垒鼓,越打越酣然。 叮东,叮东, 这鼓声与众不同── 陡然成急切, 忽又变成沉雄; 这鼓声与众不同。 叮东,叮东, 不同,与众不同, 不同,与众不同。 坎坎的鼓声震动了屋宇, 他走上了高堂,便张目四顾, 他看见满堂缩瑟的猪羊, 当中是一只磨牙的老虎。 他偏要撩一撩这只老虎。 叮东,叮东, 这鼓声与众不同; 这不是颂德, 也不是歌功; 这鼓声与众不同。 叮东,叮东, 不同,与众不同! 不同,与众不同! 他大步地跨向主人底席旁, 却被一个班吏匆忙地阻挡; “无礼的奴才!”这班吏吼道, “你怎么不穿上号衣,就往前瞎闯? 你没有穿号衣,就往这儿瞎闯?” 叮东,叮东, 这鼓声与众不同── 分明是咒诅, 显然是嘲弄; 这鼓声与众不同。 叮东,叮东 听!你可听懂? 听!你可听懂? 他领过了号衣,靠近栏杆, 次第的脱了皂帽,解了青衫, 忽地满堂的目珠都不敢直视, 仿佛看见猛烈的光芒一般, 仿佛他身上射出金光一般。 叮东,叮东, 这鼓手与众不同。 他赤身露体, 他声色不动; 这鼓手与众不同。 叮东,叮东, 真个与众不同! 真个与众不同! 满堂是恐怖,满堂是惊讶, 满堂寂寞──日影在石栏杆下, 飞起了翩翩一只穿花蝶, 洒落了疏疏几点木犀花, 庭中洒下了几点木犀花。 叮东,叮东, 这鼓手与众不同── 莫不是酒醉? 莫不是癫疯? 这鼓手与众不同。 叮东,叮东, 定当与众不同! 定当与众不同! 苍黄的号挂露出一只赤臂, 头颅上高架着一顶银盔── 他如今换上了全副装束, 如今他才是一个知礼的奴才, 如今他才是一个知礼的奴才。 叮东,叮东, 这鼓声与众不同── 象狂涛打岸, 象霹雳腾空; 这鼓声与众不同。 叮东,叮东, 不同,与众不同! 不同,与众不同! 他在主人的席前左右徘徊, 鼓声愈渐激昂,越加慷慨; 主人停了玉杯,住了象箸, 主人的面色早已变作死灰, 啊,主人的面色为何变作死灰? 叮东,叮东, 这鼓声与众不同── 擂得你胆寒, 挝得你发耸; 这鼓声与众不同。 叮东,叮东, 不同,与众不同! 不同,与众不同! 猖狂的鼓声在庭中嘶吼, 主人的羞恼哽塞咽喉, 主人将唤起威风,呕出怒火, 谁知又一阵鼓声扑上心头, 把他的怒火扑灭在心头。 叮东,叮东, 这鼓声与众不同── 象鱼龙走峡, 象兵甲交锋; 这鼓声与众不同。 叮东,叮东 不同,与众不同! 不同,与众不同! 堂下的鼓声忽地笑个不止, 堂上的主人只是坐着发痴; 洋洋的笑声洒落在四筵, 鼓声笑破了奸雄的胆子── 鼓声又笑破了主人的胆子! 叮东,叮东, 这鼓手与众不同── 席上的主人, 一动也不动; 这鼓手与众不同。 叮东,叮东, 定当与众不同! 定当与众不同! 白日的残辉绕过了雕楹, 丹墀上没有了双双的桐影。 无聊的宾客坐满了两厢, 高堂上呆坐着他们的主人, 高堂上坐着丧气的主人。 叮东,叮东, 这鼓手与众不同── 惩斥了国贼, 庭辱了枭雄; 这鼓手与众不同。 叮东,叮东, 真个与众不同! 真个与众不同!
我来了,我喊一声,迸着血泪, “这不是我的中华,不对,不对!” 我来了,因为我听见你叫我; 鞭着时间的罡风,擎一把火。 我来了,不知道是一场空喜。 我会见的是噩梦,哪里是你? 那是恐怖,是噩梦挂着悬崖, 那不是你,那不是我的心爱! 我追问青天,逼迫八面的风, 我问,拳头擂着大地的赤胸。 总问不出消息;我哭着叫你, 呕出一颗心来,——在我心里!
我不骗你,我不是什么诗人, 纵然我爱的是白石的坚贞, 青松和大海,鸦背驮着夕阳, 黄昏里织满了蝙蝠的翅膀。 你知道我爱英雄,还爱高山, 我爱一幅国旗在风中招展, 自从鹅黄到古铜色的菊花。 记着我的粮食是一壶苦茶! 可是还有一个我,你怕不怕?—— 苍蝇似的思想,垃圾桶里爬。
这里都是君王底 樱桃艳嘴的小歌童: 有的唱出一颗灿烂的明星, 唱不出的, 都拆成两片枯骨。
太阳落了,责任闭了眼睛, 屋里朦胧的黑暗凄酸的寂静, 钩动了一种若有若无的感情, ——快乐和悲哀之间底黄昏。 仿佛一簇白云,蒙蒙漠漠, 拥着一只素氅朱冠的仙鹤—— 在方才淌进的月光里浸着, 那娉婷的模样就是他么? 我们都还没吐出一丝儿声响; 我刚才无心地碰着他的衣裳, 许多的秘密,便同奔川一样, 从这摩触中不歇地冲洄来往。 忽地里我想要问他到底是谁, 抬起头来……月在哪里?人在哪里? 从此狰狞的黑暗,咆哮的静寂, 便扰得我辗转空床,通夜无睡。
不幸的失群的孤客! 谁教你抛弃了旧侣, 拆散了阵字, 流落到这水国的绝塞, 拚着寸磔的愁肠, 泣诉那无边的酸楚? · 啊!从那浮云的密幕里, 迸出这样的哀音, 这样的痛苦!这样的热情! · 孤寂的流落者! 不须叫喊得哟! 你那沉细的音波, 在这大海的惊雷里, 还不值得那涛头 溅破的一粒浮沤呢! · 可怜的孤魂啊! 更不须向天回首了。 天是一个无涯的秘密, 一幅蓝色的谜语, 太难了,不是你能猜破的。 也不须向海低头了。 这辱骂高天的恶汉, 他的咸卤的唾沫 不要渍湿了你的翅膀, 粘滞了你的行程! · 流落的孤禽啊! 到底飞往哪里去呢? 那太平洋的彼岸, 可知道究竟有些什么? · 啊!那里是苍鹰的领土── 那鸷悍的霸王啊! 他的锐利的指爪, 已撕破了自然的面目, 建筑起财力的窝巢。 那里只有钢筋铁骨的机械, 喝醉了弱者的鲜血, 吐出那罪恶的黑烟, 涂污我太空,闭熄了日月, 教你飞来不知方向, 息去又没地藏身啊! · 流落的失群者啊! 到底要往那里去? 随阳的鸟啊! 光明的追逐者啊! 不信那腥臊的屠场, 黑暗的烟灶, 竟能吸引你的踪迹! · 归来罢,失路的游魂! 归来参加你的伴侣, 补足他们的阵列! 他们正引着颈望你呢。 · 归来偃卧在霜染的芦林里, 那里有校猎的西风, 将茸毛似的芦花, 铺就了你的床褥 来温暖起你的甜梦。 · 归来浮游在温柔的港溆里, 那里方是你的浴盆。 归来徘徊在浪舐的平沙上, 趁着溶银的月色 婆娑着戏弄你的幽影。 · 归来罢,流落的孤禽! 与其尽在这水国的绝塞, 拚着寸磔的愁肠, 泣诉那无边的酸梦, 不如擢翅回身归去罢! · 啊!但是这不由分说的狂飙 挟着我不息地前进; 我脚上又带着了一封书信, 我怎能抛却我的使命, 由着我的心性 回身擢翅归去来呢?
请告诉我谁是中国人, 启示我,如何把记忆抱紧; 请告诉我这民族的伟大, 轻轻的告诉我,不要喧哗! 请告诉我谁是中国人, 谁的心里有尧舜的心, 谁的血是荆轲聂政的血, 谁是神农黄帝的遗孽。 告诉我那智慧来得神奇, 说是河马献来的馈礼; 还告诉我这歌声的节奏, 原是九苞凤凰的传授。 请告诉我戈壁的沉默, 和五岳的庄严?又告诉我 泰山的石霤还滴着忍耐, 大江黄河又流着和谐? 再告诉我,那一滴清泪 是孔子吊唁死麟的伤悲? 那狂笑也得告诉我才好,—— 庄周,淳于髡,东方朔的笑。 请告诉我谁是中国人, 启示我,如何把记忆抱紧; 请告诉我这民族的伟大, 轻轻的告诉我,不要喧哗!
有一句话说出就是祸, 有一句话能点得着火。 别看五千年没有说破, 你猜得透火山的缄默? 说不定是突然着了魔, 突然青天里一个霹雳 爆一声: “咱们的中国!”// 这话教我今天怎么说? 你不信铁树开花也可, 那么有一句话你听着: 等火山忍不住了缄默, 不要发抖,伸舌头,顿脚, 等到青天里一个霹雳 爆一声: “咱们的中国!”
这是一沟绝望的死水, 清风吹不起半点漪沦。 不如多扔些破铜烂铁, 爽性泼你的剩菜残羹。 也许铜的要绿成翡翠, 铁罐上锈出几瓣桃花; 再让油腻织一层罗绮, 霉菌给他蒸出些云霞。 让死水酵成一沟绿酒, 漂满了珍珠似的白沫; 小珠们笑声变成大珠, 又被偷酒的花蚊咬破。 那么一沟绝望的死水, 也就夸得上几分鲜明。 如果青蛙耐不住寂寞, 又算死水叫出了歌声。 这是一沟绝望的死水, 这里断不是美的所在, 不如让给丑恶来开垦, 看它造出个什么世界。
太阳啊,刺得我心痛的太阳! 又逼走了游子的一出还乡梦, 又加他十二个时辰的九曲回肠!// 太阳啊,火一样烧着的太阳! 烘干了小草尖头的露水, 可烘得干游子的冷泪盈眶?// 太阳啊,六龙骖驾的太阳! 省得我受这一天天的缓刑, 就把五年当一天跑完那又何妨?// 太阳啊——神速的金乌——太阳! 让我骑着你每日绕行地球一周, 也便能天天望见一次家乡!// 太阳啊,楼角新升的太阳! 不是刚从我们东方来的吗? 我的家乡此刻可都依然无恙?// 太阳啊,我家乡来的太阳! 北京城里的官柳裹上一身秋了罢? 唉!我也憔悴的同深秋一样!// 太阳啊,奔波不息的太阳! 你也好象无家可归似的呢。 啊!你我的身世一样地不堪设想!// 太阳啊,自强不息的太阳! 大宇宙许就是你的家乡罢。 可能指示我,我的家乡的方向?// 太阳啊,这不像我的山川,太阳! 这里的风云另带一般颜色, 这里鸟儿唱的调子格外凄凉。// 太阳啊,生命之火的太阳! 但是谁不知你是球东半的情热, 同时又是球西半的智光?// 太阳啊,也是我家乡的太阳! 此刻我回不了我往日的家乡, 便认你为家乡,也还得失相偿。// 太阳啊,慈光普照的太阳! 往后我看见你时,就当回家一次, 我的家乡不在地下乃在天上!
这灯光,这灯光漂白了的四壁; 这贤良的桌椅,朋友似的亲密; 这古书的纸香一阵阵的袭来; 要好的茶杯贞女一般的洁白; 受哺的小儿唼呷在母亲怀里, 鼾声报道我大儿康健的消息…… 这神秘的静夜,这浑圆的和平, 我喉咙里颤动着感谢的歌声。 但是歌声马上又变成了诅咒, 静夜!我不能,不能受你的贿赂。 谁希罕你这墙内尺方的和平! 我的世界还有更辽阔的边境。 这四墙既隔不断战争的喧嚣, 你有什么方法禁止我的心跳? 最好是让这口里塞满了沙泥, 如其他只会唱着个人的休戚! 最好是让这头颅给田鼠掘洞, 让这一团血肉也去喂着尸虫; 如果只是为了一杯酒,一本诗, 静夜里钟摆摇来的一片闲适, 就听不见了你们四邻的呻吟, 看不见寡妇孤儿抖颤的身影, 战壕里的痉挛,疯人咬着病榻, 和各种惨剧在生活的磨子下。 幸福!我如今不能受你的私贿, 我的世界不在这尺方的墙内。 听!又是一阵炮声,死神在咆哮。 静夜!你如何能禁止我的心跳?
七子之歌 邶有七子之母不安其室。七子自怨自艾,冀以回其母心。诗人作《凯风》以愍之。吾国自《尼布楚条约》迄旅大之租让,先后丧失之土地,失养于祖国,受虐于异类,臆其悲哀之情,盖有甚于《凯风》之七子,因择其中与中华关系最亲切者七地,为作歌各一章,以抒其孤苦亡告,眷怀祖国之哀忱,亦以励国人之奋斗云尔。国疆崩丧,积日既久,国人视之漠然。不见夫法兰西之Alsace—Lorraine耶?“精诚所至,金石能开。”诚如斯,中华“七子”之归来其在旦夕乎! 澳门 你可知“妈港”不是我的真名姓? 我离开你的襁褓太久了,母亲! 但是他们掳去的是我的肉体, 你依然保管我内心的灵魂。 那三百年来梦寐不忘的生母啊! 请叫儿的乳名, 叫我一声“澳门”! 母亲!我要回来,母亲! 香港 我好比凤阙阶前守夜的黄豹, 母亲呀,我身份虽微,地位险要。 如今狞恶的海狮扑在我身上, 啖着我的骨肉,咽着我的脂膏; 母亲呀,我哭泣号啕,呼你不应。 母亲呀,快让我躲入你的怀抱! 母亲!我要回来,母亲! 台湾 我们是东海捧出的珍珠一串, 琉球是我的群弟,我就是台湾。 我胸中还氤氲着郑氏的英魂, 精忠的赤血点染了我的家传。 母亲,酷炎的夏日要晒死我了, 赐我个号令,我还能背水一战。 母亲!我要回来,母亲! 威海卫 再让我看守着中华最古老的海, 这边岸上原有圣人的丘陵在。 母亲,莫忘了我是防海的健将, 我有一座刘公岛作我的盾牌。 快救我回来呀,时期已经到了。 我背后葬的尽是圣人的遗骸! 母亲!我要回来,母亲! 广州湾 东海和硇州是我的一双管钥, 我是神州后门上的一把铁锁。 你为什么把我借给一个盗贼? 母亲呀,你千万不该抛弃了我! 母亲,让我快回到你的膝前来, 我要紧紧地拥抱着你的脚踝。 母亲!我要回来,母亲! 九龙岛 我的胞兄香港在诉他的苦痛, 母亲呀,可记得你的幼女九龙? 自从我下嫁给那镇海的魔王, 我何曾有一天不在泪涛汹涌! 母亲,我天天数着归宁的吉日, 我只怕希望要变作一场空梦。 母亲!我要回来,母亲! 旅顺,大连 我们是旅顺,大连,孪生的兄弟。 我们的命运应该如何地比拟? 两个强邻将我来回地蹴蹋, 我们是暴徒脚下的两团烂泥。 母亲,归期到了,快领我们回来。 你不知道儿们如何的想念你! 母亲!我们要回来,母亲!
微信公众号
微信小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