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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代 白居易

以“君子之所慎焉”为韵。

噫!下自人,上达君。德以慎立,而性由习分。习则生常,将俾夫善恶区别;慎之在始,必辨乎是非纠纷。原夫性相近者,岂不以有教无类,其归于一揆;习相远者,岂不以殊途异致,乃差于千里。昏明波注,导为愚智之源;邪正歧分,开成理乱之轨。安得不稽其本,谋其始。观所恒,察所以。考成败而取舍,审臧否而行止。俾流遁者返迷途于骚人,积习者遵要道于君子。且夫德莫德于老氏,乃曰道是从矣;圣莫圣于宣尼,亦曰非生知之。则知德在修身,将见素而抱朴;圣由志学,必切问而近思。在乎积艺业于黍累,慎言行于毫厘。故得其门,志弥笃兮,性弥近矣;由其径,习愈精兮,道愈远而其旨可显,其义可举。勿谓习之近,徇迹而相背重阻;勿谓性之远,反真而相去几许。亦犹一源派别,随浑澄而或浊或清;一气脉分,任吹煦而为寒为暑。是以君子稽古于时习之初,辨惑于成性之所。然则性者中之和,习者外之徇。中和思于驯致,外徇戒于妄进。非所习而习则性伤,得所习而习则性顺。故圣与狂由乎念与罔念,福与祸在乎慎与不慎。慎之义,莫匪乎率道为本,见善而迁。观诚伪于既往,审进退于未然。故得之则至性大同,若水济水也;失之则众心不等,犹面隔面焉。诚哉性习之说,吾将以为教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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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代 白居易

以“诸侯立戒,众士知训”为韵。

圣人弦木为弧,剡木为矢。惟弧矢之用也,中正鹄而已矣。是谓武之经,礼之纪。故王者务以选诸侯,诸侯用而贡多士。将俾乎礼无秕稗,位有降杀。广场辟而堵墙开,射夫同而锺鼓诫。于以致国用,充岁贡。使技痒者出于群,艺成者推于众。在乎矢不虚发,弓不再控。射绎志也,信念兹而在兹;鹄小鸟焉,取难中而能中。乃设五正,张三侯。叶吉日于清昼,顺杀气于素秋。礼事展,乐容修。既五善而斯备,将百中而是求。于是诚心内蕴,庄容外奋。升降揖让,合君子之令仪;进退周旋,伸先王之彝训。故礼举而义得,且无声而有闻。及夫观者坌入,射者挺立。矢既挟,弓既执。抗大侯,佽决拾。指正则掌内必取,料鹄乃彀中所及。雕弧乍满,当昼而明月弯弯;银镝急飞,不夜而流星熠熠。其一发也,?若彻札;其再中也,扌雹如贯笠。玉霜降而弓力调,金风劲而弦声急。惬群心而踊跃,骇众目而翕习。若然者,安知不能空弯而雁惊,虚引而猿泣者也。矧乃正其色,温如栗如;游于艺,匪疾匪徐。妙能曲尽,勇可贾馀。岂不以志正形直,心庄体舒。不出范兮,信得礼之大者;无失鹄也,岂反身而求诸。斯盖弓矢合规,容止有仪。必气盈而神王,宁心詟而力疲。则知善射者,在乎合礼合乐,不必乎饮羽;在乎和容和志,不必乎主皮。夫如是,则射之礼,射之义,虽百世而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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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代 白居易

右丞相高公之掌贡举也,予以乡贡进士举及第;左丞相郑公之领选部也,予以书判拔萃亚科。十九年,天子并命二公对掌钧轴,朝野无事,人物甚安。明年春,予为校书郎,始徙家秦中,卜居于渭上。上乐时和岁稔,万物得其宜;下括铥遂官闲,一身得其所。既美二公佐清静之理,又荷二公垂特达之恩,发于嗟叹,流为咏歌。予时泛舟于渭,因为《泛渭赋》以导其意。词曰:
亭亭华山下有人,跂兮望兮,爱彼三峰之白云;泛泛渭水上有舟,沿兮氵斥兮,爱彼百里之清流。以我为太平之人兮,得于斯而优游。又感阳春之气熙熙兮,乐天和而不忧。曰予生之幸兮,时哉时哉。当皇唐受命之九叶兮,夷与华而无氛埃。及帝缵位之二纪兮,命高与郑为盐梅。二贤兮爰立,四门兮大开。凡读儒书与履儒行者,率充赋而西来。虽片艺而必收兮,故不弃予之小才。感再遇于知己,心惭怍而徘徊。登予名于太常兮,署予职于兰台。台有兰兮阁有芸,芳菲菲兮其可袭。备一官而无事,又不维而不絷。家去省兮百里,每三旬而两入。川有渭兮山有华,澹悠悠其可赏。目白云兮漱清流,其或偃而或仰。门去渭兮百步,常一日而三往。夜分兮扣舷,天无云兮水无烟。迟迟兮明月,波澹滟兮棹夤缘。日暮兮舟泊,草萋萋兮沙漠漠。习习兮春风,岸柳动兮渚花落。发浩歌以长引,举浊醪而缓酌。春冉冉兮其将尽,予何为乎不乐。鸟乐兮云际,鸣嘤嘤兮飞裔裔;鱼乐兮泉底,鬐拨拨兮尾潎潎;我乐兮圣代,心融融兮神泄泄。伊万物各得其乐者,由圣贤之相契。贤致圣于无为,圣致贤于既济。凝为和兮聚五福,发为春兮消六沴。不我后兮不我先,适当我兮生之世。彼鳞虫兮与羽族,咸知乐而不知惠。我为人兮最灵,所以愧贤相而荷圣帝。乐乎乐乎,泛于渭兮咏而归,聊逍遥以卒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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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代 白居易

居易常见今之立身从事者,有失于动,有失于静,斯由动静俱不得其时与理也。因述其所以然,用自敬遵,命曰《动静交相养赋》云:
天地有常道,万物有常性。道不可以终静,济之以动;性不可以终动,济之以静。养之则两全而交利,不养则两伤而交病。故圣人取诸震以发身,受诸复而知命。所以《庄子》曰“智养恬”,《易》曰“蒙养正”者也。吾观天文,其中有程。日明则月晦,日晦则月明。明晦交养,昼夜乃成。吾观岁功,其中有信。阳进则阴退,阳退则阴进。进退交养,寒暑乃顺。且躁者本于静也,斯则躁为民,静为君。以民养君,教化之根,则动养静之道斯存。且有者生于无也,斯则无为母,有为子。以母养子,生成之理,则静养动之理明矣。所以动之为用,在气为春,在鸟为飞。在舟为楫,在弩为机。不有动也,静将畴依?所以静之为用,在虫为蛰,在水为止。在门为键,在轮为柅。不有静也,动奚资始?则知动兮静所伏,静兮动所倚。吾何以知交养之然哉?以此有以见人之生于世,出处相济,必有时而行,非匏瓜不可以长系;人之善其身,枉直相循,必有时而屈,故尺蠖不可以长伸。嗟夫!今之人知动之可以成功,不知非其时,动亦为凶;知静之可以立德,不知非其理,静亦为贼。大矣哉!动静之际,圣人其难之。先之则过时,后之则不及时。交养之间,不容毫厘。故老氏观妙,颜氏知几。噫!非二君子,吾谁与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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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代 白居易

元和中,有诗友数十人,爱相酬唱。独得诗之深者刘梦得、元微之,二公尤知其 理,时人多以元、刘为先,号曰〔刘白〕、〔元白〕。故知元、刘之诗,知诗之骨髓 ,而播在人口,莫非骚、雅者也。梦得相寄云:〔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雪里高山头白早,海中仙果子生迟。〕此二联神助之句,自能诗者鲜到于此, 岂非梦得之深者乎?
居易贬江州,多游庐山,宿东西二林,酷爱于诗。有《闲吟》云: 自从苦学空门法,销尽平生种种心。惟有诗魔降未得,每逢风月一闲吟。 自此,味其诗理,撮其体要,为一格目,曰《金针集》。喻其诗病而得针医,其病自 除。诗病最多,能知其病,诗格自全也。金针列为门类,示之后来,庶览之者犹指南 车,而坦然知方矣。
诗有内外意 一曰内意,欲尽其理。理,谓义理之理,美、刺、箴、诲之类是也。 二曰外意,欲尽其象。像,谓物象之象,日月、山河、虫鱼、草木之类是也。内外含 蓄,方入诗格。
诗有三本 一曰有窍。二曰有骨。三曰有髓。以声律为窍;以物象为骨;以意格为体。凡为诗须 具此三者。
诗有四格 一曰十字句格。二曰十四字句格。三曰五只字句格。四曰拗背字句格。
诗有四得 一曰句欲得健。二曰字欲得清。三曰意欲得圆。四曰格欲得高。
诗有四炼 一曰炼句。二曰炼字。三曰炼意。四曰炼格。炼句不如炼字;炼字不如炼意;炼意不 如炼格。
诗有五忌 一曰忌格懦。二曰忌字俗。三曰忌才浮。四曰忌理短。五曰忌意杂。格弱则诗不 老,字俗则诗不清,才浮则诗不雅,理短则诗不深,意杂则诗不纯。 《格致丛书》
诗有八病 一曰平头。二曰上尾。三曰蜂腰。四曰鹤膝。五曰大韵。六曰小韵。七曰旁纽。 八曰正纽。
诗有五理 一曰有美。〔都来消帝道,浑不用兵防。〕美君有道德,以服远人。 二曰有刺。〔桑柘废来犹纳税,田园荒去尚征徭。〕刺赋敛之重也。 三曰有规。〔幸无偏照处,刚有不明时。〕规圣人行号令有不明时。 四曰有箴。〔日暮碧云合,佳人期不来。〕箴佞人进而使贤人不仕也。 五曰有诲。〔明河川上没,芳草露中衰。〕诲明时草泽中,贤人不得用也。
诗有三体   纪帝德曰颂。〔明堂坐天子,月朔朝诸侯。〕颂也。明时,太平也。 干王道曰雅。〔才分天地色,便禁虎狼心。〕雅也。君臣正,父子和。 讽上曰风。〔宫中谁第一,飞燕在昭阳。〕风也。君不用正人。
诗有四得   一曰有喜而得之者。其辞丽:〔有时三点两点雨,到处十枝九枝花。〕 二曰有怒而得之者。其辞愤:〔颠狂柳絮随风舞,轻薄桃花逐水流。〕 三曰有哀而得之者。其辞伤:〔泪流襟上血,发变镜中丝。〕 四曰有乐而得之者。其辞逸:〔谁家绿酒饮连夜,何处红妆睡到明?〕
诗有四失 一曰失之太喜其思放。〔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二曰失之太怒其思躁。〔解通银汉终须曲,才出昆仑便不清。〕 三曰失之太哀其思伤。〔主客夜呻吟,痛入妻子心。〕 四曰失之太乐其思荡。〔骤然始散东城外,倏忽还逢南陌头。〕
诗有上中下三等 一曰纯而归正者上等也。〔几席延尧舜,轩辕立禹汤。〕 二曰淡而有味者中等也。〔闲欹太古石,醉卧洞庭秋。〕 三曰华而不浮者下等也。〔山花插宝髻,石竹绣罗衣。〕
诗有四不入格 轻重不等,用意太过,指事不实,用意偏枯。
诗有齐梁格 四平头,谓四句皆用平字入是也;两平头,谓第一句第三句用平字入是也。
诗有扇对格 第一句对第三句,第二句对第四句。
诗有魔 好吟而不工者才卑也;好奇而不纯者格卑也。
诗有三般句 一曰自然句;二曰容易句;三曰苦求句。命题属意,如有神助,归于自然也;命题率 意,遂成一章,归于容易也;命题用意,求之不得,归于苦求也。
诗有数格 曰葫芦;曰辘轳;曰进退。葫芦韵者,先二后四;辘轳韵者,双出双入;进退韵者, 一进一退。
诗有六对 唐上官仪曰:诗有六对。 一曰正名,天地、日月是也; 二曰同类,花叶、草芽是也; 三曰连珠,萧萧、赫赫是也; 四曰双声,黄槐、绿柳是也; 五曰叠韵,彷徨、放旷是也; 六曰双拟,春树、秋池是也。
诗有四字对 一曰叠韵字对;二曰叠语字对;三曰骨肉字对;四曰借声字对。
诗有义例七 一曰说见不得言见; 二曰说闻不得言闻; 三曰说远不得言远; 四曰说静不得言静; 五曰说苦不得言苦; 六曰说乐不得言乐; 七曰说恨不得言恨。
诗有二家 一曰有诗人之诗;二曰有词人之诗。诗人之诗雅而正;词人之诗才而辩。
诗有物象比 日月比君后。龙比君位。雨露比君恩泽。雷霆比君威刑。山河比君邦国。阴阳比君臣 。金石比忠烈。松柏比节义。鸾凤比君子。燕雀比小人。虫鱼草木,各以其类之大小 轻重比之。
补遗
第一联谓之〔破题〕,欲如狂风卷浪,势欲滔天。又如海鸥风急,鸾凤倾巢,浪拍禹 门,蛟龙失穴。第二联谓之〔颔联〕,欲似骊龙之珠,善抱而不脱也。亦谓之〔撼联 〕者,言其雄赡遒劲,能捭阖天地,动摇星辰也。第三联谓之〔警联〕,欲似疾雷破 山,观者骇愕,搜索幽隐,哭泣鬼神。第四联谓之〔落句〕,欲如高山放石,一去不 回。
〔枯桑知天风,海水知天寒。〕谓隐〔不〕之一字也。如《诗》云:〔掺掺女手,可 以缝裳。〕言不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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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晋 干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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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晋 干宝

  史臣曰:昔高祖宣皇帝以雄才硕量,应运而仕,值魏太祖创基之初,筹画军国,嘉谋屡中,遂服舆轸,驱驰三世。性深阻有如城府,而能宽绰以容纳,行任数以御物,而知人善采拔。故贤愚咸怀,小大毕力,尔乃取邓艾于农隙,引州泰于行役,委以文武,各善其事。故能西禽孟达,东举公孙渊,内夷曹爽,外袭王陵,神略独断,征伐四克。维御群后,大权在己。屡拒诸葛亮节制之兵,而东支吴人辅车之势。世宗承基,太祖继业,军旅屡动,边鄙无亏,于是百姓与能,大象始构矣。玄丰乱内,钦诞寇外,潜谋虽密,而在几必兆。淮浦再扰,而许洛不震,咸黜异图,用融前烈。然后推毂锺邓,长驱庸蜀,三关电扫,刘禅入臣,天符人事,于是信矣。始当非常之礼,终受备物之锡,名器崇于周公,权制严于伊尹。至于世祖,遂享皇极。正位居体,重言慎法,仁以厚下,俭以足用;和而不弛,宽而能断。故民咏惟新。四海悦劝矣。聿修祖宗之志,思辑战国之苦,腹心不同,公卿异议,而独纳羊祜之策,以从善为众。故至于咸宁之末,遂排群议而杖王杜之决,汎舟三峡,介马桂阳,役不二时,江湘来同。夷吴蜀之垒垣,通二方之险塞,掩唐虞之旧域,班正朔于八荒。太康之中,天下书同文,车同轨。牛马被野,馀粮栖亩,行旅草舍,外闾不闭。民相遇者如亲,其匮乏者,取资于道路,故于时有天下无穷人之谚。虽太平未洽,亦足以明吏奉其法,民乐其生,百代之一时矣。
  武皇既崩,山陵未干,杨骏被诛,母后废黜,朝士旧臣,夷灭者数十族。寻以二公楚王之变,宗子无维城之助,而阏伯实沈之郤岁构;师尹无具瞻之贵,而颠坠戮辱之祸日有。至乃易天子以太上之号,而有免官之谣,民不见德,唯乱是闻,朝为伊周,夕为桀跖,善恶陷于成败,毁誉胁于势利。于是轻薄干纪之士,役奸智以投之,如夜虫之赴火。内外混淆,庶官失才,名实反错,天网解纽。国政迭移于乱人,禁兵外散于四方,方岳无钧石之镇,关门无结草之固。李辰石冰,倾之于荆扬,刘渊王弥,挠之于青冀,二十馀年而河洛为墟。戎羯称制,二帝失尊,山陵无所。何哉?树立失权,托付非才,四维不张,而苟且之政多也。夫作法于治,其弊犹乱;作法于乱,谁能救之?故于时天下非暂弱也。军旅非无素也。彼刘渊者,离石之将兵都尉;王弥者,青州之散吏也。盖皆弓马之士,驱走之人,凡庸之才,非有吴先主诸葛孔明之能也。新起之寇,乌合之众,非吴蜀之敌也。脱耒为兵,裂裳为旗,非战国之器也。自下逆上,非邻国之势也。然而成败异效,扰天下如驱群羊,举二都如拾遗。将相侯王,连头受戮,乞为奴仆而犹不获。后嫔妃主,虏辱于戎卒,岂不哀哉!夫天下,大器也;群生,重畜也。爱恶相攻,利害相夺,其势常也;若积水于防,燎火于原,未尝暂静也。器大者不可以小道治,势动者不可以争竞扰,古先哲王,知其然也。是以捍其大患而不有其功,御其大灾而不尸其利。百姓皆知上德之生己,而不谓浚己以生也。是以感而应之,悦而归之,如晨风之郁北林,龙鱼之趣渊泽也。顺乎天而享其运,应乎人而和其义,然后设礼文以治之,断刑罚以威之,谨好恶以示之,审祸福以喻之,求明察以官之,笃慈爱以固之,故众知向方,皆乐其生而哀其死,悦其教而安其俗,君子勤礼,小人尽力,廉耻笃于家闾,邪僻销于胸怀。故其民有见危以授命,而不求生以害义,又况可奋臂大呼,聚之以干纪作乱之事乎?基广则难倾,根深则难拔,理节则不乱,胶结则不迁。是以昔之有天下者,所以长久也。夫岂无僻主,赖道德典刑以维持之也。故延陵季子听乐以知诸侯存亡之数,短长之期者,盖民情风教,国家安危之本也。
  昔周之兴也,后稷生于姜嫄,而天命昭显,文武之功,起于后稷。故其诗曰:“思文后稷,克配彼天。”又曰:“立我蒸民,莫匪尔极。”又曰:“实颖实栗,即有邰家室。”至于公刘遭狄人之乱,去邰之豳,身服厥劳。故其诗曰:“乃裹糇粮,于橐于囊。”“陟则在?,复降在原,以处其民。”以至于太王为戎翟所逼,而不忍百姓之命,杖策而去之。故其诗曰:“来朝走马,帅西水浒,至于岐下。”周民从而思之,曰:“仁人不可失也”,故从之如归市。居之一年成邑,二年成都,三年五倍其初。每劳来而安集之。故其诗曰:“乃慰乃止,乃左乃右,乃疆乃理,乃宣乃亩。”以至于王季,能貊其德音。故其诗曰:“克明克类,克长克君,载锡之光。”至于文王,备修旧德,而惟新其命。故其诗曰:“惟此文王,小心翼翼,昭事上帝,聿怀多福。”由此观之,周家世积忠厚,仁及草木,内睦九族,外尊事黄耇,养老乞言,以成其福禄者也。而其妃后躬行四教,尊敬师傅,服浣濯之衣,脩烦辱之事,化天下以妇道。故其诗曰:“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是以汉滨之女,守絜白之志;中林之士,有纯一之德。故曰:“文武自天保以上治内,采薇以下治外,始于忧勤,终于逸乐。”于是天下三分有二,犹以服事殷,诸侯不期而会者八百,犹曰天命未至。以三圣之智,伐独夫之纣,犹正其名教曰“逆取顺守,保大定功,安民和众”。犹著大武之容曰“未尽善也”。及周公遭变,陈后稷先公风化之所由,致王业之艰难者,则皆农夫女工衣食之事也。故自后稷之始基静民,十五王而文始平之,十六王而武始居之,十八王而康克安之,故其积基树木,经纬礼俗,节理人情,恤隐民事,如此之缠绵也。爰及上代,虽文质异时,功业不同,及其安民立政者,其揆一也。
  今晋之兴也,功烈于百王,事捷于三代,盖有为以为之矣。宣景遭多难之时,务伐英雄,诛庶桀以便事,不及脩公刘太王之仁也。受遗辅政,屡遇废置,故齐王不明,不获思庸于亳;高贵冲人,不得复子明辟;二祖逼禅代之期,不暇待参分八百之会也。是其创基立本,异于先代者也。又加之以朝寡纯德之士,乡乏不二之老。风俗淫僻,耻尚失所,学者以庄老为宗,而黜六经,谈者以虚薄为辩,而贱名俭,行身者以放浊为通,而狭节信,进仕者以苟得为贵,而鄙居正,当官者以望空为高,而笑勤恪。是以目三公以萧杌之称,标上议以虚谈之名,刘颂屡言治道,傅咸每纠邪正,皆谓之俗吏。其倚杖虚旷,依阿无心者,皆名重海内。若夫文王日昃不暇食,仲山甫夙夜匪懈者,盖共嗤点以为灰尘,而相诟病矣。由是毁誉乱于善恶之实,情慝奔于货欲之涂,选者为人择官,官者为身择利。而秉钧当轴之士,身兼官以十数。大极其尊,小录其要,机事之失,十恒八九。而世族贵戚之子弟,陵迈超越,不拘资次,悠悠风尘,皆奔竞之士,列官千百,无让贤之举。子真著崇让而莫之省,子雅制九班而不得用,长虞数直笔而不能纠。其妇女庄栉织纴,皆取成于婢仆,未尝知女工丝枲之业,中馈酒食之事也。先时而婚,任情而动,故皆不耻淫逸之过,不拘妒忌之恶。有逆于舅姑,有反易刚柔,有杀戮妾媵,有黩乱上下,父兄弗之罪也,天下莫之非也。又况责之闻四教于古,修贞顺于今,以辅佐君子者哉!礼法刑政,于此大坏,如室斯构而去其凿契,如水斯积而决其堤防,如火斯畜而离其薪燎也。国之将亡,本必先颠,其此之谓乎!
  故观阮籍之行,而觉礼教崩弛之所由;察庾纯贾充之事,而见师尹之多僻。考平吴之功,知将帅之不让;思郭钦之谋,而悟戎狄之有衅。览傅玄刘毅之言,而得百官之邪;核傅咸之奏,钱神之论,而睹宠赂之彰。民风国势如此,虽以中庸之才,守文之主治之,辛有必见之于祭祀,季札必得之于声乐,范燮必为之请死,贾谊必为之痛哭。又况我惠帝以荡荡之德临之哉!故贾后肆虐于六宫,韩午助乱于外内,其所由来者渐矣,岂特系一妇人之恶乎?怀帝承乱之后得位,羁于强臣。愍帝奔播之后,徒厕其虚名。天下之政,既已去矣,非命世之雄,不能取之矣。然怀帝初载,嘉禾生于南昌。望气者又云豫章有天子气。及国家多难,宗室迭兴,以愍怀之正,淮南之壮,成都之功,长沙之权,皆卒于倾覆。而怀帝以豫章王登天位,刘向之谶云,灭亡之后,有少如水名者得之,起事者据秦川,西南乃得其朋。案愍帝,盖秦王之子也,得位于长安,长安,固秦地也,而西以南阳王为右丞相,东以琅邪王为左丞相。上讳业,故改邺为临漳。漳,水名也。由此推之,亦有征祥,而皇极不建,祸辱及身。岂上帝临我而贰其心,将由人能弘道,非道弘人者乎?淳耀之烈未渝,故大命重集于中宗元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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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代 白居易

维太和五年岁次己亥十月乙丑朔十七日辛巳,中大夫守河南尹上柱国晋陵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赐紫金鱼袋白居易,以清酌庶羞之奠,敬祭于故相国鄂岳节度使赠尚书右仆射元相微之。惟公家积善庆,天锺粹和,生为国桢,出为人瑞,行业志略,政术文华,四科全才,一时独步。虽历将相,未尽谟猷,故风声但树于藩方,功利不周于夷夏。噫!苍生之不遇也,在公岂有所不足耶?《诗》云:“淑人君子,胡不万年?”又云:“如可赎兮,人百其身。”此古人哀惜贤良之恳辞也。若情理愤痛,过于斯者,则号呼抑郁之不暇,又安可胜言哉?呜呼微之!贞元季年,始定交分,行止通塞,靡所不同,金石胶漆,未足为喻,死生契阔者三十载,歌诗唱和者九百章,播于人间,今不复叙。至于爵禄患难之际,寤寐忧思之间,誓心同归,交感非一,布在文翰,今不重云。唯近者公拜左丞,自越过洛,醉别愁泪,投我二诗云:“君应怪我留连久,我欲与君辞别难。白头徒侣渐稀少,明日恐君无此欢。”又曰:“自识君来三度别,这回白尽老髭须。恋君不去君须会,知得后回相见无。”吟罢涕零,执手而去。私揣其故,中心惕然。及公捐馆于鄂,悲讣忽至,一恸之后,万感交怀,覆视前篇,词意若此,得非魂兆先知之乎?无以寄悲情,作哀词二首,今载于是,以附奠文。其一云:“八月凉风吹白幕,寝门廊下哭微之。妻孥亲友来相吊,唯道皇天无所知。”其二云:“文章卓荦生无敌,风骨精灵殁有神。哭送咸阳北原上,可能随例作埃尘。”呜呼微之!始以诗交,终以诗诀,弦笔两绝,其今日乎?呜呼微之!三界之间,谁不生死,四海之内,谁无交朋?然以我尔之身,为终天之别,既往者已矣,未死者如何?呜呼微之!六十衰翁,灰心血泪,引酒再奠,抚棺一呼。《佛经》云:“凡有业结,无非因集。”与公缘会,岂是偶然?多生以来,几离几合,既有今别,宁无后期?公虽不归,我应继往,安有形去而影在,皮亡而毛存者乎?呜呼微之!言尽于此。尚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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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代 王维

臣维等言:伏奉中书门下牒,伏见绛郡太平县百姓王英杞状称:去载七月,于万春乡界频见圣祖,空中有言曰:“我以神兵助取石堡城。”当时具经郡县陈说,并有文状申奏。讫今载正月,又于旧处再见,云我昔于梓州威洞造一龛尊像,在独坐山东北公成山左侧,年代已远,其处倾陷,像在土中,可报吾孙,令人往取,斯乃苍生之福、国祚无疆者。近奏进止,差直省往彼求觅。昨见梓潼郡奏称:去载某月二十六日,郡县官吏并道士父老百姓等一千馀人,与直省李万德依此寻求。其日诸山尽皆晴朗,惟公成山上云雾暗合,遍寻不知所在,遂结坛斋戒,祈请经宿。至二十七日辰时,有五色云见于雾合之处,遂即分人子细寻觅,乃见山半腹有少土倾处,其上竹树非常蒙密,并见一石角出土一寸,便穿掘,深三尺已来,乃是一石龛。龛中有尊像一、左右真人六,并师子昆仑各二,遂以水洗沃,仪相俨然。事实吐符,并如真诰。其石龛重大,非人力所能运转。今于龛上造屋宇,便差精诚道士三人,专修香火供养,谨画图奉进者。臣闻元德升闻,与至降监,必锡灵贶,彰厥有成,不秘祥符,昭其克享。伏惟开元天地大宝圣文神武应道皇帝陛下以道理国,以奇用兵,先天而法自然,终日不离辎重。故得仙君居九霄之上,屡降中州;圣祖在千古之前,还临后叶。视之不见者今见,听之不闻者今闻。仍敕神兵,以助王旅,天丁力士,潜结鹳鹅。星剑云旗,暗充貔虎,遂歼逆命之虏,果屠难拔之城。加以言必有征,德无不报,指尊像之所在,为宝祚之休征。周流六虚,言于晋而验于蜀;混成一气,出于有而入于无。未达斋心,初迷三里之雾;既符真气,俄成五色之云。山腹洞开,仙容俨若,万物今睹,千劫未逢。昔河启绿图,山输元女,尚谓得天之助,藏为受命之符。况真诰人闻,圣容神造,照临下土,不住大罗之天;保佑群生,爰启小有之洞。实感明主缩地而来,岂比汉时乘空而去!元后钦崇之福,远至迩安;圣祖昭报之心,天长地久。臣等限以留司,不获随例抃舞,不胜踊跃喜庆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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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代 王维

臣维言:伏见今月七日,中书门下敕牒,道士申太芝奏称:‘伏奉恩旨,令臣往名山修功德。去载六月二十日,于南海葛洪居处,至诚祈请。中夜恍惚见一老人,云是茅山罗浮神人,常于七曜洞来往,昔曾于九疑山桂阳石室中藏天乐一部,岁月久远,变为五野猪,彼郡百姓捉获,汝可往取献皇帝。每祈祭,但依方安置奏之,即五音自和,天仙百神,应声降福,所求必遂,寿命延长。’臣奉神言,即往桂阳寻问,百姓云:‘天宝二载,村人常见有五野猪,逐之,便走入石室,就里寻觅,化为石物五枚,众共惊异。’臣取以扣之,音律相和,与神人言不异,今将奉进者。臣闻:阴阳不测之谓神,变化无方之谓圣,唯神与圣,感而遂通。伏惟开元天宝圣文神武应道皇帝陛下居皇建之极中,得混成之大道。奉先天之圣祖,玄化协于无为;育率土之群生,至仁侔于阴骘。然犹精意不倦,圣祀逾崇,遍礼群仙,思祐九服。故得厖眉皓髪,遥同入昴之人;真诀元言,来告驭风之客。栖身七曜,以俟唐尧;藏乐九疑,不传虞舜。留兹石室,思献玉墀,凭野豕以呈形,表洞仙之属意。且神物思变,古亦有之。龙跃平津,实为宝剑;凫飞叶县,空馀素履。器非上品,人才下仙,犹能精诚聿修,神变浚若。况殊庭致贶,天老效祥,愿授至尊,以享上帝。亦既考击,动谐律吕,《韶》、《濩》惭其九奏,《云》、《咸》失其八音。翠凤入于洞箫,殊非雅韵;朱鹭传于鼗鼓,敢比仙声。天地同和,神祇降福。无穷之寿,永抚宝图;无疆之休,以康庶绩。实由至德斯感,大道玄通,神人亲告于休征,灵仙不秘其空乐。稽之古昔,实未见闻。臣等限以留司,不获随例抃舞,不任踊跃喜庆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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